第54章
作者:
锁乐 更新:2025-04-06 11:56 字数:3509
之后几年江南多地时有大水,但因当地开了河道又建有高楼,后被称之为“防洪楼”,百姓因此无需背井离乡,对赤北候多怀感恩之心。
而赤北候治水有功亦声名远扬,颇受各地百姓爱戴。
去岁七月中旬晋陵又发大水,多数百姓登防洪楼避难,人与楼却在一夜之间消失。
几日后晋陵退洪,城内城外尸首遍地。
皆因防洪楼倒塌,以至数千名百姓丧生于此。
此时当地官员瞒报朝廷,到了冬月,朝廷按受灾人数拨粮赈灾,城中却频频有人饿死冻死。
直至今年二月,一封密信送至御史府中,御史当夜将此事禀告圣上,圣上看了密信勃然大怒,便派了太子去晋陵查赈灾粮一事。
如今太子离京已有三个多月,想是已查到些眉目。
刘中蓉冷眼看着朱氏,此事她不会插手,亦不能插手。
朱氏嘴上说着李樊冤枉,实则自己也心虚害怕,可她想太子妃既能保下刘三郎,为何不能在此事上帮她一把?
却见刘中蓉此次态度如此坚决,朱氏一狠心哭道:“我愿倾尽所有,只求太子妃能救下樊郎。”
刘中蓉当即斥道:“阿姊最好歇了此等心思。恕我无能,此事既然已交刑部办理,若李巡官是被冤枉的,自然会还其清白。”
见朱氏期期艾艾,又道:“若阿姊无事我便不多留了。”刘中蓉唤宝瓶:“你找两名宫人送夫人出宫门。”
“是。”宝瓶应声答道。
事已至此,朱氏知道太子妃这里是走不通了,只好拭了泪,微福一身离去。
朱氏走后,刘中蓉坐在上首未动,沉吟片刻,她说:“你明日替我回府一趟,看看宫外现今是何情况。”
“是。”宝瓶见刘中蓉面上隐有担忧之色,安慰道:“娘子如今是太子妃,旁的不论发生什么,都撼动不了您的位置。”
刘中蓉似自我安慰似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我是太子妃,我只要以太子为首便是。”
宝瓶亦点头,经小产一事,太子妃终于醒悟,能让她依靠惟有太子殿下。
又想起方才带朱氏来殿中之时遇见庄良娣一行,不由对刘中蓉道:“方才奴婢在荷花池畔遇见庄良娣与宜秋宫的宫女内侍,不说别的,下人们围在良娣身边没个规矩,简直不成体贴。依奴婢说是您太仁慈,如今纵得庄良娣都忘了自己身份。若是这般下去,待太子殿下回宫,怕是会责怪太子妃御下不严。”
刘中蓉道:“如今太子不在京中,随她如何行事,只要不在外人面前损了东宫颜面便是。”
宝瓶闻言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她将朱氏带来的鹿胎膏收好,又伺候太子妃服了药。
翌日,宝瓶借替太子妃回尚书府探望夫人之名回了趟刘家,得知太子虽未回京,却派了栾家二郎,便是如今的太子左卫率栾昉回京同刑部共同办理晋陵一案。
宝瓶听尚书夫人道此案牵扯京中户部,工部多名官员,恐怕经此一案,朝中之势又将发生转变。
此案自然与他们尚书府无关,尚书夫人只问宝瓶,“如今太子妃身体可大好了?”又道:“她自小思虑重,你常伴她身边,日常也要多规劝,叫她现下只养好身体便是。”
宝瓶应是,“太子妃如今吃着御医开的药方,又有皇后娘娘关切着,如今身子已好多了。”
尚书夫人闻言心中甚慰,又问:“如今进宫的庄良娣为人如何?听说生得一副好相貌。”宝瓶说:“庄良娣性子懒怠,每日在宫中只知玩乐,纵然有点儿姿色也不及太子妃雍容华贵。奴婢瞧她成不了气候。”
“你这丫头。”尚书夫人道:“再不济庄良娣也是你的主子,怎可如此诋毁?”
宝瓶当即说:“奴婢在东宫的主子是太子与太子妃,哪里还有其他主子?”话音刚落便见她阿娘站在尚书夫人身后的冲她挤眉瞪眼。
宝瓶却不作理会。
尚书夫人闻言一笑,“有你在太子妃身边我倒是放心,只是你这嘴,切不可叫人抓住了把柄。”
宝瓶卖乖道:“奴婢这话只在夫人面前说,在外自然不敢说的。”
尚书夫人将要交代她的事已交代完了便说:“你阿娘这些日子也挂念你,你们母女二人下去说会儿话。”
宝瓶与她阿娘皆是一脸喜色,纷纷福身道:“多谢夫人恩典。”
很快便到栾蘅大婚之日,庄姝当日清晨便乘马车出宫,到了栾府,见府门前也挂上喜庆的红灯笼。
后院婢女通传太子良娣到了。
栾家一众女眷闻讯便都出来见礼。
庄姝见孙氏行礼,忙扶她起来,“夫人不必多礼。”实不相瞒,庄姝顶着这太子良娣的名头,总有狐假虎威之感。
谢子溪亦站在孙氏身后冲她展颜。
二人许久未见,庄姝瞧她如今多了些妇人的丰腴,却还是同从前一般美丽。
又见栾蘅此时仍未换婚服,一席烟粉色襦裙,俏丽可人。
到底身份不同,纵使庄姝同孙氏说只待她如从前一般便是,孙氏却不敢怠慢。
孙氏陪庄姝坐了许久,后来因前厅客多,这才换了谢子溪陪她。
孙氏一走,庄姝也松了一口气。
庄姝从前与栾蘅通信,早想看看阿屿。
谢子溪便叫奶娘将孩子抱来,小阿屿近来开始要长乳牙,整日流口水。
谢子溪便只好抱着他,省得他脏了庄姝的衣裙。
庄姝也不曾抱过这般大的幼儿,只敢碰碰他的脸颊,逗他玩乐。
栾蘅原在内室梳妆,听见外间阿屿咿咿呀呀说话,也跑了出来。
谢子溪道:“时辰不早,阿蘅你莫要玩闹,快些梳妆。”
栾蘅撇撇嘴,拉着庄姝道:“那我要阿姝姊姊陪我。”
庄姝也乐得去内室,今日栾
家旁的姊妹们都在。
知道她是太子良娣,皆偷偷打量她,倒教她颇不自在。
吕二娘稍晚些时候才同她阿嫂一道来看栾蘅。
一阵忙乱后,眼看日头偏西,喜娘便在外道:“新郎官儿来接新妇喽。”
这声唱罢,栾蘅却哭着不肯出门。
孟青珩在外听见新妇哭泣,愈发手足无措。
傧相们在旁起哄,要新郎官说些好听的话哄新娘出门。
孟青珩本就属文雅之人,脸皮生得薄,当众哪里说得来这些,只好硬着头皮吟了一首催妆诗。
二人此番惹得一旁观礼的女眷们又哭又笑。
好在栾蘅终是出门了。
庄姝与吕二娘便一路跟随栾蘅,直至将她送上花轿,二人仍是啜泣不止。
孙氏自栾蘅定下亲便为这一天做足了准备,可当亲手将女儿送出门后,她的心里反倒像是空了一半似的。
第43章
水鸟纵使太子有几分聪慧,但本王的人……
时入八月,纵使到了傍晚,热气亦久久不散。
庄姝畏热,近来不大吃得下热食,每日只吃些酥山和冰镇的甜粥饱腹。
云映和雁远拿她没办法,只好变着法子给她做吃食。
昨日阿福听宜秋宫里的厨司提及一道桂花莲子羹浇上冰镇过后的花蜜最为清甜解暑。
如今殿前荷花池内的荷花开得极好,莲蓬亦撑得老高。
阿福便同长琴商议,待日落后二人撑小舟入荷花池内采摘莲蓬,明日便让厨司做道桂花莲子羹给庄姝尝尝鲜。
庄姝闻言,要随二人乘船入池内。
云映和雁远在旁极力劝阻,这才劝得庄姝留在岸上。
云映跟随庄姝也快有四个月了,如今算是彻底摸清了这位庄良娣的性子。
良娣初入东宫在她面前还有几分持重,现下相处久了,内里还真就是个简单率真的心性。
就拿今日之事来说,良娣见阿福和长琴撑船去了池中央,自己站在岸上只眼巴巴望着。
因她和雁远不让她乘船下塘,心中稍有负气。
又见池畔边荷叶圆圆,忍不住伸手去拽了拽。折得那荷叶弯了腰,垂落到池塘中,良娣便心虚地负手站立起来,索性左右无旁人,便唤雁远寻个剪子把叶子剪了,又道:“多剪些,采了荷叶,明日叫厨司做荷叶饭,阿福最喜欢吃。”
待长琴和阿福撑着小船回来,船头已有一大把的青青莲蓬。
此时已是日暮,云映提着灯笼跟在庄姝身侧,雁远则依照她的吩咐,剪了好些荷叶堆放在石案上。
长琴撑着船桨让船靠岸,阿福从船上竹棚角边取下灯笼递给岸上雁远,庄姝却先一步接过,只叫雁远拉着二人上岸。
庄姝见那小舟随着阿福和长琴的脚步一晃一晃,心也揪在一起,颇为关切地说道:“可千万别让她们掉池子里去了。”
话音方落,便听雁远几人偷偷笑了起来。
良娣还知担心长琴阿福掉池子里,天地良心,她们不敢教良娣下池塘,可不就是怕她掉池子里?
作品本身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如因而由此导致任何法律问题或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