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作者:
南胡唐 更新:2025-04-01 09:44 字数:3355
她终于在盛怀樱脸上看到了她曾经很想看的那种自然,假如她一直待在盛怀樱身边,用这样一潭死水的情绪去影响她只会消耗掉盛怀樱的精神。
所以她觉得自己做这件事没有问题。
不过每周盛怀樱还是没忘记叫她回家吃饭,宋霁安有时候是真忙,抽不出时间,有时候就是单纯的逃避了,她发现自己其实有些畏惧回家,但是一个月起码也还是得抽一天回去。
回过神来时宋霁安已经走到了门前,她揉了揉自己的脸,将那些疲惫和困倦通通收起来,然后敲开了门。
门很快就开了,是穿着围裙的盛怀樱打开的,里面空调开得很凉快,桌面上的饭菜正冒着热气,见着是她,盛怀樱连忙一把接过了她手上的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招呼她进去坐好,甚至还拒绝了她去厨房搭把手的想法。
“你坐着就行了,”盛怀樱笑着说:“我在这里,哪里还需要你做这些?”
宋霁安坐在原地,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做不到心安理得地让盛怀樱一个人忙活,去一旁接了两杯水,又默不作声地把饭盛好。
这顿饭吃得一如往常,盛怀樱下意识嘘寒问暖,提起宋霁安最近的日常,宋霁安作答。偶尔盛怀樱会分享点儿她最近的生活,宋霁安也会好好扮演一个听众。
饭到一半,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盛怀樱嘴里念叨着:“估计是楼下的老太太闻到饭菜香上来了——”
等她打开大门看到外面熟悉的身影时,嘴里的话变成了一声惊呼:“盛迦?你怎么来了?”
第96章 盛迦与宋霁安早已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盛迦的到来令两人都措手不及。
盛怀樱的演技向来很差,这是宋霁安和她相处这五年来所了解到的事,所以她对这件事的诧异并不是演的,她确实不知道盛迦会来。
宋霁安捏筷子的手微微一紧,随即又放松了下来。
她抬头往门口望去,盛迦手里拎了袋不知道从哪座山挖出来还沾着泥巴的人参正递给盛怀樱。
“你、你怎么来了?”盛怀樱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面对宋霁安她能够一点点找机会捉摸对方的性格寻找相处的方法,面对盛迦她能凭借十八年的母女情游刃有余,可是两个女儿同时出现在一起,她只感觉头脑空白,手足无措。
盛迦冲她笑了笑,回答道:“前两天我们打过一次电话,您不是说自己这两天买了鸡和鸭,想做顿好的来犒劳一下自己?我就不请自来,特意来看看您。”
说罢,她还要明知故问地来一句,“您不欢迎我吗?”
这一出让盛怀樱愣愣的,曾几何时,她哪儿见过盛迦这种样子,看起来客客气气的,实际上把人逼得没有拒绝的可能,要照以前,盛迦该直接走进来淡声说一句,“可以不说理由吗?”
于是盛怀樱只能将门让开,让盛迦直直走进来。
可是没有她所想的剑拔弩张的画面,两个女儿虽然看起来对彼此都冷冷淡淡的,可竟然还给对方打了个招呼。
“宋霁安?好久不见。”
而且还是盛迦先打的招呼。
盛迦樱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肘,感觉到一阵刺痛,这才敢确定她没有出现幻觉。
“我去给你盛碗饭吧,”宋霁安淡声说道:“不过我们已经吃了一半了,假如你不介意吃剩饭的话。”
“当然不介意,只要还没结束,就不是剩饭。”盛迦在她对面落座,“这叫赶上热乎饭了。”
宋霁安将自己手里的饭递给她,两人的指尖触碰了一瞬,她们都没有预知这次意外的触碰,盛迦迅速握着碗收回手,宋霁安则蜷了蜷自己的指尖。
盛怀樱困惑地坐在两人中间,她探究地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还是忍不住在一片进食的安静氛围中问道:“你们……”
“妈,前段时间我们谈了谈,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们不可能一辈子不见面不是吗?”这一次说话的反倒是宋霁安,她凝视着盛迦,缓缓说:“您也不想一辈子不见盛迦,我也不想您在我们之间左右为难,虽然不至于和解,不过一起吃顿饭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盛迦与她对视,竟然轻轻笑了一声,她的目光比起宋霁安带着试探与挑衅的眼神更深邃些,盛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无论是自己还是宋霁安,都不可能在长辈面前闹得不可开交,让长辈担忧,总得维持着基本的体面。这也是她今天敢直接过来的原因。
“是,她说得没错。”盛迦颔首。
盛怀樱抿了抿唇,她的反应不是特别迟钝,她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氛围还是有些奇怪,可孩子们的事,她不知该如何参与,更不知该如何调节,否则也不至于整整五年只能躲躲藏藏地和双方相处,很少在她们面前提起彼此。
于是盛怀樱只笑起来,起码也是能一起上桌子吃饭了,就算里面有什么问题,宋霁安和盛迦都比她聪明那样多,她更相信她们自己会好好解决。
她连忙把明天还想和宋霁安吃的炖鸭也拿了出来,老砂锅煨出来的鸭汤,香得人几乎要流口水。
盛怀樱的心情显然比原来还要好上许多,偶尔在饭桌上提及自己身边最近发生的趣事,盛迦和宋霁安也不会让她的话落空冷场,竟然吃完了她这五年来最热闹的一顿饭。
整间屋子里都溢满了饭菜的香味,电视里依旧播放着搞笑综艺,窗外的树影憧憧,有风卷进来,格纹窗帘被吹起,盛迦下意识起身走到窗边,如同过去多年般将窗帘收整好。
被窗帘遮盖住的那面墙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进入了她的眼底,那上面依旧挂着她和盛怀樱拍过的照片,那张盛怀樱穿着旗袍的合照摆在正中间,但周围零零碎碎的还多了许多属于宋霁安的单人照片和零星几张盛怀樱视角的与宋霁安的合照。
盛迦细细描摹过每一张上的宋霁安和盛怀樱,她们在定格照片的那一刻或许并不开心,宋霁安脸上大多是强撑起的笑,与她过去每一张照片里生机盎然的模样大相径庭,盛怀樱眼底则满是担忧,透着不知该如何让宋霁安开心起来的无措。
“我来弄就行了,”盛怀樱见她在那里站了那样久,想起窗帘后是什么,连忙说:“盛迦啊,你回来吃饭吧。”
盛迦没有动,她伸手出窗外,轻声说:“下雨了。”
“啊?”盛怀樱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哎哟,我记得社区说这几天有橙色暴雨预警,好像是哪里来的台风可能会有一点儿波及我们这,带来大到暴雨。但也没说是今天啊。”
可仿佛为了证明她的话,窗外的雨陡然大了起来,雨珠打在人手上都仿佛要磕出大片红印,盛迦将手收回来,安慰道:“或许可以等等雨停,说不准只是雷阵雨呢?”
这场雨却并没有这么容易停下来,在下了半个小时之后她们才发现这似乎只是前调,天顶被一道闪电劈开后紧随而来的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盛怀樱拍着胸口,吓了一跳,她念叨起来,“景江好久没打过这么吓人的雷了,一一霁安呐,我看你们俩今天还是别回去了,开车太危险了。”
说罢,她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大抵是刚刚的氛围太好,让她也产生了些两个女儿和和睦睦的幻想并且代入,以至于此刻说出口的话这样流畅。
她心虚且试探地看了一眼宋霁安和盛迦,居然没有在她们的脸上看到排斥,这才让她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咱们家就两间房,这样,盛迦睡我房间,我睡沙发上吧。”她做下了决定,眼底也坚定了些。
比起她们之间或许可能存在的排斥与争端,盛怀樱更担心她们俩都吵着要今夜回家,这只会让她一整晚心神不宁为她们的安全担惊受怕。
但很显然,无论是盛迦还是宋霁安都是懂事的孩子。
宋霁安收拾好了自己手边的碗筷,垂眸说道:“怎么能让您睡沙发呢?我和盛迦睡一个房间也可以,可以打地铺。”
家里的沙发并不是现在常见的宽阔大沙发,而是零几年常见的小沙发,平常坐三个人就满了,拥挤狭窄,她们怎么可能让盛怀樱睡这里。
盛迦也并没有反对,她只颔首,“您睡您的吧,反正今晚我们不会冒着雨回去的。”
盛怀樱这才放了心,三人一同将碗筷收进洗碗机之后她就回房把盛迦以前用过的被子床单拿了出来,她是个很勤快的人,平常在家,无论是盛迦的被褥还是宋霁安的被褥,哪怕两人基本不回来,她也会时不时抱出去晒太阳。
她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之后看了眼窗外,雨没有丝毫会停下来的样子,甚至越下越大,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变成了夜间天气预报,这才令人知晓这场雨原来要持续到明天早上。
大概想起楼下夕阳红的牌室,盛怀樱拍了拍脑袋,拿了钥匙之后就匆匆下了楼。
这几年她和夕阳红的关系好得像忘年交,除了打牌也时常下去帮忙,指望这种天气老太太们会回家那是不可能的,打牌已经成为她们退休后的事业,每天不打满十个小时那是绝对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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